《纽约》杂志记者里弗斯·魏德曼(ReevesWiedeman)可能有做艾伦·索金的抱负,他的新书,一部WeWork前CEO亚当·纽曼(AdamNeumann)的传记《亿万富翁失败者》(BillionDollarLoser:TheEpicRiseandSpectacularFallofAdamNeumannandWeWork)有着很强的画面感,轻易让人想到索金的《社交网络》和《史蒂夫·乔布斯》。魏德曼的人物小传可以总结如下:
亚当·纽曼:以色列人,在多个以色列沙漠小城长大,其中包括一个乌托邦社区。童年颠沛流离,后父母离异。纽曼没有从家庭得到多少鼓励,他的伯乐竟是他16岁时的驾校老师。驾校老师说:“亚当不是以后去坐牢,就是会成为百万富翁。”这句话每时每刻都激励着这个一头飘逸长发、身高1.95米、不喜上学、浑浑噩噩、心比天高的男青年。22岁,他跟随已成为超模且约会过罗斯柴尔德家族成员的妹妹从以色列抵达纽约。他很快从大学退学,开始创业,创办的第一家公司卖没人想要的婴儿护膝,第二家公司卖400美元一件的婴儿连体衣,第三家公司叫WeWork。
雷蓓卡·帕特罗·纽曼:纽约人,波兰犹太裔,著名好莱坞女星格温妮丝·帕特罗的堂妹。格温妮丝的父亲是好莱坞成功制片人,他的弟弟,也就是雷蓓卡的父亲,则多次因诈骗罪受处罚。雷蓓卡家境富足,没上过什么正经班,喜欢灵修、瑜伽、卡巴拉教,梦想像她堂姐一样当演员。30岁不到,雷蓓卡通过朋友介绍,相亲认识了并没有孩子却在卖婴儿产品的亚当·纽曼,两人很快结婚,雷蓓卡用她父母给她的钱,为初创的WeWork投资了100万美元。
米格尔·迈克尔维:来自美国西部俄勒冈州,在某个形态不明的嬉皮士“乌托邦女权公社”长大,没有父亲。米格尔虽然长相普通,但身高高达2.03米,打过大学校队篮球。米格尔同样来自非传统家庭,青年时期同样浑浑噩噩,大学学的是建筑,毕业后一句日语不会,却稀里糊涂去了东京,在那里和朋友创办了一个还算成功的教英语口语的网站。回到纽约,迈克尔维从事老本行,给一家现已倒闭、2000年代非常红火的服装公司AmericanApparel(AA)当店铺设计师——可以说AA是上一个十年的WeWork。米格尔在以色列同事的派对上认识了亚当·纽曼,他当时只想快点逃脱给AA的霸道总裁多夫·查尼(DovCharney)打工的命运,没想到成了更为暴躁的亚当·纽曼的合伙人。
孙正义:日本软银集团老板,纽曼最大的投资人,也可能是最忠诚的粉丝,总为他的“激情”所感化。孙正义早期投资互联网的成功经验世人皆知,而在纽曼身上,他的亏损目前仍无法计量。即便如此,孙正义给了纽曼可能是资本主义历史上最丰厚的解雇大礼包。
艾坦·亚德尼:纽约卡巴拉教中心的拉比。纽曼夫妇在那里结识了城中各路房产大亨和投资客,也包括麦当娜、刘玉玲等明星。
但这是一出什么样的戏呢?表面上,这是霸道总裁大男主纽曼如何扭转自己命运的乾坤,全靠个人魅力和忽悠术,在不到十年内把一家商业模式平平无奇的办公室二房东公司做成最高估值达470亿美元的“独角兽”,又在一年内失去了一切的悲剧故事。但看客,包括作者魏德曼,都很难不觉得这是出彻头彻尾的滑稽戏。
现在是2021年,我们早已习惯当下“PPT关键词创业”的基本吹泡泡模式——炒作概念、自吹市值、快速融资、极速扩张、超速花钱,最后一步不是上市就是破产。尽管如此,纽曼将其推演达到的规模还是令人惊叹。2010年代中期,硅谷科技公司所谓“市值”的估算方法和画饼无异。比如Uber,在正常经济学家眼里最高市值只能是整个出租车与租赁商务车行业的市值——约1000亿美元,但Uber画的饼却是自己未来市值相当于市面上所有汽车的市值——1.3万亿美元。饼总可以越画越大,Airbnb,另一家差点IPO失败的“独角兽”,初创时期在融资方案里写下每年盈利目标为3000万美元的时候,被投资顾问要求把million改成billion,从3000万美元大跃进到300亿美元——“宝贝,投资人喜欢看B字”,顾问说。
到了纽曼身上,把WeWork对标市面上所有“合作办公”空间的市值肯定不能让他满意,他认为自己的未来是市面上所有租赁办公室的总市值——在美国国内,这是10.5万亿美元的市场规模。回到WeWork自己470亿美元的最高估值,饼是不是还画得太小了?
纽曼的创业经验与大部分VC时代创业者的经验一样,他们很明白只有给投资人画个大饼,才能拿到块饼干,而拿着饼干价钱买来大饼的投资人,又可以画更大的饼,给更有钱的人看。纽曼是个画大饼的达·芬奇,其画饼技术之高超,信念之坚定,斗志之激昂,很难不让买家心动。而最关键的是,纽曼不像一般人,从小饼画到大饼。所有魏德曼采访的人都提到,纽曼从身无分文的时候,就只想画十亿美元起板的超级大饼,小任何一点都不能让他满意。
魏德曼对纽曼画饼生涯的叙述非常有趣。纽曼总喜欢用路人皆知的热门产品介绍自己尚未成型的品牌,比如:“2011年以前是i的年代,iPhone,iPod,都是‘我我我’。未来是社区的时代,下一个十年是‘We’的十年。”“我在做的是现实里的微软Office套件。”又或者,2019年被扫地出门之前几个月,他依然在说:“我们是亚马逊早期,他们通过卖书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