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特斯拉大中华区总裁朱晓彤在北区巡店,传达了一个关键指令:不要光卖国产特斯拉,也要兼顾进口车型。
这个指令的背景是,产自特斯拉上海工厂的Model3上市后,带动今年中国区销量蹿升3倍,卖掉的98%都是国产车。与此同时,2020年特斯拉中国的销售门店量也涨到100多家,是此前门店量的近3倍,进店线索量也迅速增长到10倍以上。
对应的,特斯拉市值已从年初千亿美元迅速蹿升到此时的6000多亿美元,稳居全球车企之首。这背后,今年特斯拉中国区交付量占到全球总量的近三分之一,尤其在二季度,其北美工厂因为疫情停摆两个月时,上海工厂依然在正常运转。不能不说,中国市场是特斯拉神奇一跃的关键变量。
但特斯拉一边在饕餮中国红利之时,也在一边消耗着自己的明星光环和中国用户的好感。
“现在有些客户进店就说特斯拉‘做工差’、‘割韭菜’。”一位在特斯拉工作过5年的离职员工感叹,这是随着特斯拉服务体系、车辆质量和安全问题日渐暴露而出现的。特斯拉中国区高管都开通了微博希望接收市场反馈,但微博上车主维权“钉子户”则不断增加。
与此同时,国内市场也涌现出蔚来、理想汽车和小鹏汽车等一批顽强的优质竞争者,依靠智能技术、用户运营、渠道体系,逐渐收获市场认可。
中国红利特斯拉还能吃多久?一年涨5倍多、如今6000亿美元的市值能否撑住?马斯克在今年12月的内部邮件中也写道,“投资者为我们的未来利润给予了很高期待,如果他们在任何时候认为这种事情不会发生,我们的股票就将像大锤之下一样被压垮。”
这个疑问,可能还是要在中国市场上找到答案。
上海工厂,中国供应链特斯拉的中国红利发端于2018年在上海建厂。而这跟蔚来“撞车”了。
蔚来早在2018年2月,就把自建工厂选址在上海嘉定外冈镇,规划用地800亩左右。是年年中的IPO招股书中,蔚来还表示,上海嘉定工厂将于2020年底前建成投产。有接近蔚来高层的行业人士告诉36氪,自建工厂项目在蔚来内部叫做“NIOPark”,围绕该项目,蔚来还与上海市洽谈了一笔46亿元的投资支持。
但是,一山不容二虎。2018年12月,国家发改委发布《汽车产业投资管理规定》,其中有一个硬性条件:只有当一个省已有的电动车项目完成了规划的产能之后,才能审批第二个。这是为了防止各地盲目上电动车项目,也意味着一城不容二厂。
前述知情人士向36氪透露,该政策颁布后,蔚来的工厂项目其实已经在上海市发改委获批,“政府有很多文件,已经批准的项目是绿色信封,蔚来的项目就在绿色信封里。”
但特斯拉上海工厂的到来,成为蔚来上海自建工厂项目流产的原因之一。
特斯拉早就是中国各地政府力邀的对象。在特斯拉美国总部门口、在行业会议上,华人面孔的特斯拉员工于欣不时会遇到中国地方政府的代理商,对方拿着红头文件,希望于欣向特斯拉高层转达合作意向,决心很大,“说这个事办不成就不回去”。
但当时还是2016年,特斯拉的走量车型Model3尚在襁褓之中,走出美国、海外建厂的需求并不迫切。“马斯克不着急。”于欣将地方政府的合作意向用邮件发给相关负责人,都没了下文。
直到2018年,特斯拉才终于对“世界工厂”中国有了需求:它手握45万台Model3订单,但美国弗里蒙特工厂用了1年时间才将周产能爬坡到5000台左右,老订单亟待交付,新订单也在积压。
2018年7月,上海市和特斯拉签订合作备忘录,特斯拉公司将在临港地区独资建设集研发、制造、销售等功能于一体的特斯拉超级工厂。
特斯拉临港工厂建设在即,势必与蔚来的工厂项目相互龃龉。蔚来不得不撤回申请,一个未经证实的说法是,一位蔚来高层当时曾感叹,“为什么不能让国内企业和特斯拉打一打?”
当然,最终的生产资质审批,也和工厂建设进度有关。有车企高管告诉36氪,如果特斯拉准备充足、速度更快,蔚来依然要撤退,而当时蔚来资金储备紧张,它叫停上海自建工厂项目也很合理。
上海工厂项目停摆之后,陷入资金泥淖的蔚来开始了一年多的颠沛找钱之路。而特斯拉上海工厂则进展飞速,2019年1月,特斯拉上海工厂开工建设,到2020年1月,仅仅一年时间,已经面向市场生产交付。
这是特斯拉在美国之外的首个超级工厂。它惊人的建设和交付速度背后,是中国低成本的供应链和庞大的新能源汽车市场。
特斯拉的明星光环让其大受国内供应商追逐。一位特斯拉供应商高管向36氪表示,供应商一般会把客户群划为四个象限:明星、奶牛、瘦狗和问题,特斯拉在几乎所有供应商的列表中,都是明星,“如果要(从特斯拉)赚钱,也不是现在,会用2-3年的周期”。
没有进入特斯拉供应链,会果断让步、挤进去,而已经在特斯拉供应链中的公司,也希望绑上这条大船,拿到更多业务。
旭升股份是特斯拉早期在中国的一个压铸件供应商,为了拿到ModelY业务,不到3个月建起了一条产线,如今已经向特斯拉提供超20万套配件。“大家的策略就是赌,工厂、设备、模具全部自己投资。”接触到特斯拉供应链的行业人士告诉36氪,而特斯拉除了派工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