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经范局》2011年「阿拉伯之春」颜色革命席卷中东北非,埃及「法老王」穆巴拉克、利比亚总统卡达菲相继倒台,前者身陷囹圄,后者横死街头。美欧虽然出发点各异,但却步调一致支援了反卡达菲武装派系的行动,包括提供军备并设立禁飞区。
在此次颜色革命浪潮中,美国的战略目标较为长远,试图在利比亚、叙利亚、伊朗等敌对国家形成骨牌效应,完成新保守主义势力蕴酿多年的「大中东计划」;但其欧洲盟友却较为短视,在遭受了2009年底希腊债务危机的重创之后,他们在利比亚等国看到了一条为自己「活血」的出路,通过支持反对派上台,不仅有望取得丰厚的油气开采项目,而且还可以动用利比亚国库的黄金,来支付「国际社会」在当地的战后重建。
欧美的这场打家劫舍,却令中资在当地损失惨重。利比亚陷入内战后,各地中企设施和人员遭到武装分子攻击,虽然中国最终完成了规模空前的撤侨,但却被迫留下庞大的能源及基建项目和设备,硬生生吞下了超过200亿美元损失。而即使是今年初的苏丹撤侨,经济损失估计也有10多亿美元。
*与非洲战略关系踏上新台阶*
过去中国在非洲出现战乱时,采取被动撤侨固然经过利弊权衡:一方面,中国奉行不结盟和不干预他国内政的外交原则,需避免「选边站」带来的负面作用;另一方面,非洲国家反殖民主义情绪强烈,很容易对外资企业或军事力量的出现产生敌意,也促使中国必须谨慎从事。
在金砖峰会前夕,西非内陆国家尼日尔爆发军事政变,就反映出中国在对非洲外交工作谋取平衡的重要性:一方面,尼日尔军人打起「反殖民主义旗帜」发动政变,连西方媒体都承认,他们的行动获得了大多数民众支持;可另一方面,兵变导致尼日尔与周边西非经济共同体成员国关系恶化,而这些西共体成员国同样与中国关系友好。
例如在上周四(31日),西共体成员国之一的贝宁总统塔隆,应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邀请,对华展开为期四天的国事访问,宣布两国建立战略夥伴关系。由于可见,如果西非局势进一步恶化,北京又有可能扮演斡旋和调停的角色。而这个角色是中国在经济起飞的同时,对非洲采取谨慎而友好外交政策所取得。
但是,南非金砖峰会的召开并成功扩容,标志著中国在非洲的外交、经贸和战略安全都将踏入更高的台阶。十年前,利比亚内战带出了一个悖论,就是欧美摧毁了非洲最繁荣的国家,使之倒退至部落冲突时代,这反过来促使非洲国家转为向中国取经,积极谋求独立自主的政治、经济及社会发展,获邀加入金砖集团的埃及,和「小中国」埃塞俄比亚都是在此过程中巩固了对华友好关系。
*为更严峻安全挑战建立工具箱*
正好是在卡达菲政权倒台次年,中国新一代领导班子开始大力推进「一带一路」全球经贸倡议,令古丝路贸易复活。而在十年之后,金砖扩容又使得第三世界国家在经济体量上,首次与七国集团(G7)有了分庭抗礼之势。由于中国已经成为这场「百年变局」的主引擎,使得北京无可避免在非洲面对全新的安全挑战,并需尽早为此建立可供选择的「工具箱」。
中国在高风险海外地区的投资项目,过去亦曾发生小规模恐袭、武装组织绑架人质等事件,大多透过当地军队或警方来解决危机。面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安全风险,北京的首要选项仍旧会是透过加强各国的合作与沟通,来提升中方利益的安全系数。但如前所述,中国既已走到了足以撬动国际旧秩序这一步,就不能不对更严峻的安全威胁未雨绸缪。
而这种安全威胁不仅仅是针对中国政府机构、企业设施和人员的恐袭可能升级,更应该考量到当地对华友好政府、政治领袖、社会人士、甚至部落族群,都可能成为政变、代理人战争或域外国家直接军事打击的目标。这也就使得北京有必要厘清新安全形势下一些对外政策的灰色区域。
例如,一旦对华友好政府面临外力胁迫,中方可以采取哪些行动?一旦对华友好国家爆发内乱,中国是否可以在关键的中资项目区域设立安全区,建立非交战区,保障中方利益并就地收容难民?这些选项在何种情况下构成,或是不构成干预他国内政?
一带一路的伸延和金砖时代的开启,实际上使得中方迫切需要为这些问题提供答案,因为不能保障投资项目安全、甚至是被投资国的政治稳定,就难以维持一带一路在非洲的基建项目及经贸来往,同时也难以建立可靠的金砖金融体系。简言之,无论是全球新经贸还是新金融体系的拓展,都将比以往更需要军事力量的支持。
*保护中方设施并不违背战乱国利益*
因此,中国军事力量必然会面对从「军舰撤侨」,至「既可撤也可守」的转变。就此本文必须指出两点:一、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国,必有能力在友好国家遭遇外力入侵或发生内乱时,采取海外维和行动保障自身及当地利益,直至危机消除,这在现行国际秩序中并不罕见;二、在战乱国家采取有限度的保护中方利益及维和行动,如果这种行动并不是采取进攻态势,实际上也符合当地政府和民众利益。
例如在今年初的苏丹撤侨行动中,该国交战双方都对中国侨民表示友好,并配合了中方的撤侨行动。那么进一步而言,如果中方能够和当事国各方取得默契,以重要中企设施为基地建立非交